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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出死地'"和平村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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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03-11-28 17:27:13

  人们永远不会忘记那八年抗战的苦难岁月。从"九一八"那个悲惨的时候起,日本侵略军就疯狂进攻,血洗中国。多少人流离失所,多少人家破人亡,多少人倒于血泊之中,南京大屠杀更是一次绝灭人寰的大惨案。然而在抗日战争的年代里,在远离前线的大西南后方,在贵州高原上海阳河畔的镇远城,却听不到枪鸣炮啸,看不见战火硝烟。在这里,有一个被誉为"和平村"的战俘营,它的全名是"国民政府军政部第二日本战俘收容所"'"和平村"的名字,是外国人取的。1939年,日本反战同盟总部负责人鹿地巨先生就在桂林的《救亡日报》上连载了一篇长文,题目就是《和平村--俘虏收容所访问记》。

  在这个日本战俘营里,中国本着高度的人道主义精神,对战俘实行改造与感化,"化顽敌为良友,促进世界和平",使他们越过了死亡线而获得新生。在这里,和平与战争、人性与兽性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较量,展开了一场灵魂的大搏斗,其间有许多正义与邪恶搏击、爱与恨交织的故事。稍有良知的日本人,受到感化之后,"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",与日本军国主义决裂,加入"反战同盟",成为反法西斯的战士。但也有些冥顽不化的日本战俘,兽性不改,不断制造"绝食"、"升旗"、"刺杀"、"割舌"、"暴尸"等事端,与爱好和平的人民相对抗。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,人性终于战胜了兽性,这个艰苦的过程,集中展现在"和平村"。"和平村"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的一份厚重的历史档案,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留下的一个重要的遗迹。

  抗日战争期间,中国设有两个日本战俘收容所,一所在西安,另一所在镇远。西安的战俘收容所已经荡然无存,惟有这镇远的收容所至今依然存在,保留着这一段苦涩的记忆。这个收容所是1938年建立的,负责收容长江以南日军的俘虏。最初设在湖南常德的盐关,以后迁到湖南辰溪。1939年4月,因武汉失守,便迁到镇远,在这里一住就是5年多,直到抗战胜利前夕。那是国共合作时期,当时周恩来任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主任,郭沫若任第三厅厅长,三厅下设有敌情研究科,科长是中共党员、文学家冯乃超,他是中共南方局的委员,又是政治部的中共特别支部书记。作为中共南方局文化工作委员会副主任的阳翰至,特地邀请了日本反战作家鹿地巨、池田幸子夫妇参加第三厅的工作,并组织"在华曰本人民反战同盟西南分盟",以后又在重庆建立"反战同盟总部"。收容所属三厅指导,管理人员中有国民党人和共产党人,康大川化名康天顺,他是共产党员,公开身份是少校主任管理员,许多动人的故事就在他身上发生。

  毫无人性的日本军国主义者,对战俘是冷酷无情的,宁可让他们去死,而不愿留下一个活口。在由湖南向贵州转移的途中,日本不断派飞机进行轰炸,企图把他们炸死,以免泄露机密。尽管他们死里逃生,侥幸活了下来,但日本政府还是给他们的家属发出了"阵亡通知书",说他们早已不在人世。1949年,这批战俘全部遣返回国。当他们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时,进门便见着家人供奉他们亡灵的牌位,不觉感慨万千,痛哭流涕。生人作死魂,这是何等的残忍。这的确使他们感到"和平村"是起死回生之地,在这里越过了一条可怕的死亡线。特别是那些"反战同盟"的成员,他们对"和平村"有深厚的感情,1982年、1985年和1987年,分三批重返镇远。故地重游,又是一番感慨。他们说:"镇远是我们的再生之地,是我们的第二故乡",是"日本人民反侵略反霸权的大学",希望中日两国人民世世代代友好,让"日中友谊万古长青"。

  "和平村"位于镇远城和平街南侧的五云山脚下,,占地两千多平方米,四面有高约8米的石砌围墙,四角建有守卫的监视塔。正门是砖砌的拱券门,分为前后两院。前院正中是一楼一底的办公楼,战俘住在四周的监禁室里。后院有一座大礼堂,两侧为卫生所、厨房、洗澡间、水井、运动场和防空洞。在这里关押了六七目名战俘,其中有三个女战俘。收容所里有一个"哑巴室",这是怎么回事呢?原来,有一些深受军国主义思想毒害的日本战俘很难转化,他们坚决与中国人民为敌,竟然把自己的舌头割掉,以免在无意中泄露机密。看来,"和平村"里并不和平,斗争是非常激烈的。

  新收容的战俘先送进"新生班",经过一段时间的改造、转化才进入"训练班"。转化的过程十分艰苦,简直有如深入虎穴。新来的日本战俘多桀骜不驯,不服管教,到处寻找事端,无理取闹。传奇式人物康天顺来到以后,他冒着生命危险,和战俘住在一起,关心他们的生活,主动和他们交朋友。起初,战俘们对他怀有敌意,不肯同他接近,但他始终坚持,极力同战俘打成一片。有战俘病了,他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,设法搞来药品,为他们治病。战俘渐渐分化,在康天顺的开导下,有些人觉悟过来。在此期间,国际红十字总会派了一个瑞士人来"和平村"考察,使他感到十分意外。他说:"中国镇远日本俘虏收容所的少校主任管理员,跟日本战俘关系融洽,跟日本战俘住在一起。我走遍了全世界,几乎看了所有的俘虏收容所,没有见过这样好、这样有秩序的收容所。"从此,"和平村"的美名便蜚声中外。有了这样的基础,于是由"反战同盟"总部的负责人鹿地亘和池田幸子夫妇出面,在战俘中发展组织,建立起"在华日本人民反战同盟和平村工作队",参加的人达150余人,以谷川敏三为队长。这谷川敏三,回国后任日中友好事务局局长,曾经三次重访"和平村"。

  沉闷的气氛渐渐打破,战俘们开始了新的生活。日本人最爱吃蕨菜,就经常组织他们上山采集。为了改善生活,他们自己磨豆腐,上山打板栗,下河捞鱼虾。"反战同盟"在收容所中活跃起来,办起了反映收容所生活、宣传反战情绪的刊物《和平先锋》、《东亚先锋》。他们感到和平生活的乐趣,闲暇时制作心爱的工艺品,有的用木头雕刻汽车、火车、轮船、飞机,有的用牛角雕成人头像,有的制作月琴、小提琴和夏威夷四弦琴"克洌洌",还有日本人喜爱的"麻雀牌"(麻将)。许多人学会了中国话,唱中国歌,高唱《反战同盟歌》。最动人的是,在日本战俘收容所里,居然举行了"慰劳中国抗日战土会",公演反战话剧《三兄弟》。"反战同盟"的成员,不仅在收容所里开导战俘,还自告奋勇到前线对日军喊话,劝他们弃暗投明,放下屠刀。有三人在喊话时被日军枪击而死,献出自己的生命。

  1941年7月20日,为纪念"日本人民反战同盟总部"成立一周年,郭沫若、老舍、阳翰至都为"和平村"题诗。郭沫若写道:"英雄肝胆佛心肠,铁血余生几战场。革命精神昭日月,同盟基业奠金刚。风声飒飒流松籁,鸟语嘤嘤庆草堂。我辈东方好儿女,齐心共把责任当。"日本投降后,"反战同盟"的成员以"长谷川敏特殊部队"的名义返回日本,137人在东京举行最后一次聚会。他们怀念"和平村",三次重返镇远。有个盟员叫中野宇一,他精心雕刻了一尊柚木观音像,观音赤足立于莲花座上,右手提着有一条鲤鱼的篮子,左手托钵,象征热爱和平。有一幅无名氏的水彩画,是当年"反战同盟"成员洲乍品,用一组荒凉的山坡、几株老树、两排炮楼,烘托战争年代的情景,勾起这段痛苦的回忆。

  "和平村"不仅是镇远的,而目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遗迹,现已列为贵州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现正准备大川修复。在这里还有两件珍贵的文物,一件是当年工作人员佩戴的证章,另一件是战俘名册。1985年,在贵州万邦房产开发公司的资助下,由唐佩琳先生根据"和平村"的史实写了一个剧本,题为《那年那月》,并由贵州电视台拍摄成电视剧,分上、下两集播放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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